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岸仔 | 28th Feb 2017 | 信報每周政論 | (98 Reads)

 Picture

政者正也 特首以正 孰敢不正   

香港今天最欠缺的是正道;用現代的說法是,欠缺法治精神;用孔子的道理說,在上位當權的人不行正道,利用法律整治對手之時,社會自然對正道沒有信心,下面的人也不以失去正道為恥,反而聲大夾惡,滿口歪理。自今屆特首以降,警察如是、政客如是、革命家如是、滿口民族大義的人也如是。

民主與法治從來是兩回事。殖民統治何來民主?但香港人從來享有可以信賴的法治制度,今天這制度日漸失色,在上者固須承擔首要責任,選舉制度下冒起的政客,包括口講民主大仁大義者,競相不守法治精神,只把法治視為有利自己權位的工具,評價法治,視政治需要而多重標準。

劉夢熊出獄,曾蔭權入獄,原因相同,是觸犯法紀;他們都經過嚴謹的司法程序,有一流的律師作辯護人,有行之有效的上訴制度為保證。司法只能對窮人不利,不會對他們這類有錢有權勢有社會關係的人有丁點不平等。

問題是,兩人欠缺反省,沒有為自己對社會的禍害誠懇道歉,對這類人不踩多腳已是極為厚道,但他們還是呼朋引類為自己鳴冤,為自己漂白,要還自己其他罪犯所沒有的公道。這不奇,奇在不少把法治掛於口邊作賣點的正義朋友為他們抬轎,為他們呼叫不平。社會對法治價值的混亂往往就是偽正義者種下的惡果。

定罪原因 只得一個

劉夢熊案件的定罪原因只有一個——他企圖妨礙司法公正,公然威脅以「爆大鑊」交換他不被調查;他唯一值得同情之處是他的無知,不是他的行為,更不能因為他反梁振英,泛民便視他為冤獄者。更何況,他反梁只因他支持梁振英選特首的投資失利,他要求不受廉署調查的特權不被照顧,只因他捐過錢給保釣,也許也在金錢及關係上支持過泛民,他就算是正義的嗎?司法就是對他不公平嗎?正義朋友想傳達什麼訊息給新一代?公義還是私義?

另一享盡泛民同情的前特首曾蔭權。泛民的傳媒惡勢力把泛民數十名頭面人物為曾蔭權寫求情信一事大書特書,包裝為泛民比建制派更加有情有義。對一個貪腐的人有情有義?一個經代表一般人民價值觀的陪審團經個多月審理、兩天一夜討論定罪的人,包裝為政治上的受迫害者?泛民想對年輕一代發出什麼公義訊息?這幾年的政治價值的民粹與紛亂還不夠嚴重?為何在一些是非價值分明的案件上還不肯閉上你的嘴,玩少一點政治,讓社會多一點反思?

手執公權力的特首是可以選擇不檢控某一案件的。這是政治,曾蔭權自己也運用權力阻延了許仕仁的檢控,難道這是有情有義?而梁振英選擇不放生曾就是不義?前提的前提,還是當特首的人其身不正,留下犯罪的事實。大家為何不慶幸司法的公正,法律的平等,陪審團的獨立,令我們對香港的司法保留了信心,而是只為政治上立場時勢的理由為一個貪官鳴不平?法律上曾能否免罪還有上訴的空間,但事件的事實巨細無遺地在法庭公開,世上並不是每個國家地區有香港這樣水平的司法獨立,為何大家不珍惜之而要扭曲之?

筆者從來贊成調查梁振英及陳茂波涉及的可能違反公職人員行為不檢問題,改朝換代之後當然追究到底,這是政客的責任,但不能未審先判。更可笑的是,正義朋友還不只未審先判,而是未查便已先判,並論說不先告梁振英而先告曾蔭權是不公平的。梁國雄更進一步,一句政治檢控便把自己數度私收黎智英過百萬元捐款的道德問題,抹得乾乾淨淨。

曾蔭權的檢控並非沒有政治理由,但藉扭曲法治精神,迴避政治理由無益於提高港人的法治意識和政治水平。筆者早於5年前已經三度在本欄公開呼籲曾爵士退位後,要馬上避到英國,不要再回來貪圖過氣特首的風光和款待。理由很簡單,因為「不秋後算賬就不算專政者」(見2012年4月5日)。

曾蔭權最大的罪不是貪小便宜,而是他執意安排唐英年接班,向傳媒放出梁振英十多年前任公職時的失誤,讓泛民可以組織攻擊梁振英打擊其民望的輿論攻勢,唐營的人自鳴得意,以為民主政治就是玩這些,不知在中共眼中這是「謀反」。去年特首之戰開始白熱化,爵士竟然高調接受訪問,美言曾俊華,又開寫專欄,不外想為別人造勢,無論受人所託,還是想為自己未來利益着想,在中共看來都是不可寬恕的干政行動,也就馬上加控一條罪名(今天要重審的罪)。

政治的賬,是永遠算不清的,但法治的賬十分簡單,一單還一單,一般人所要求者,不外如是。七警打人違法,朱經緯打人不應免責,其他理由如何合理,皆不能因而把法治作為交換。這難道不是很清楚的嗎?正義朋友指摘警員以情害理容易,可有用鏡子自照?

無論如何,港人被扭曲玩弄多時的法治精神,現時有機會得到改正,就是當胡國興能上位特首之時。他施政是否本領高強,能否帶來民主改革,大家可能不敢厚望,但法官當政,他會堅持法治的公正性,大家怎可懷疑?4名參選人之中只有他公開保證會查梁振英,泛民為何故意低調不談?本文完結前得知胡官順利入閘,香港有望,法治有救了!

 信報財經新聞     2017-02-28 21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


岸仔 | 24th Feb 2017 | 時事看法律 | (116 Reads)

 Picture

【經哲法漫談】重要基要設施不能獨享

在一些需要具備重要而特別設施的行業,會出現有關的設施並不是家家公司都可以隨便自設,除了成本過高之外,更會涉及環保,環境規劃等問題。本欄介紹過的最好例子莫如英國殯儀業火葬場服務案。與其家家殯儀業公司申請自處火葬場,不若一家有火葬場的公司將服務以合理收費與其他行家共享。

這裏面自然涉及競爭與壟斷的問題,需要政府及法庭的干涉。競爭法律概念之中的重要設施原則由是發展了出來(Essential Facility Doctrine)。這就是出自美國有名的「聖路易斯鐵路總站公司案」。(224 U.S. 383(1912))

聖路易斯的幾家鐵路公司成立一合營企業,去負責營運橫跨密西西比河兩岸的橋樑及鐵路總站,並徵收一致的過橋費用,但只限合營的有關鐵路公司可以使用;這家合營企業被指控違反了<謝爾曼法>。

法庭認為企業進行合營本身並不違反<謝爾曼法>,尤其當這樣的合作帶來重大公眾利益。但當其內在的情況構成阻礙其他合理使用者使用設施,這便構成排他性擁有權及控制權,也就構成違反法例及妨礙商業運作。法庭認為基於地理及地形的特殊情況,其它公司若不能使用這企業的設施,就不能過橋或甚而進入密西西比。

法庭下令進行補救措施:(1)以合理條件,讓現存的公司或後來的公司得以加入企業,新加入者要公平合理地平均企業的資產利益及負債。另外亦需為其他不參與經營的鐵路公司,以公平合理條件使用總站的設施。(2)被拒絕的申請者則要證明設施是被壟斷者所控制,而競爭者不能合理地或實際上複製這些設施,並且設施擁有者有能力(但並不)讓申訴者使用這些設施。

這案中發展出來的「基要設施原則」已被各國競爭法例所採納。香港的<競爭法>中歸類在第二行為手則中的「拒絕交易」行為。在這原則下,當壟斷經營者或擁有市場權勢者,當擁有一對其他競爭者重要的設施之時,有責任在合理的條件下,為競爭對手提供使用設施的方便,否則便是濫用了企業的市場權勢,違反了競爭法例。◇

Picture


岸仔 | 21st Feb 2017 | 信報每周政論 | (215 Reads)

https://www.facebook.com/on8channel/photos/a.516052841769709.1073741827.455476464494014/1428486357193015/?type=3&theater Picture

https://www1.hkej.com/dailynews/commentary/article/1496392/%E8%83%A1%E5%AE%98%E4%B8%83%E5%8D%81%E5%BE%9E%E6%B0%91%E4%B9%8B%E6%89%80%E6%AC%B2+%E4%B8%8D%E8%B8%B0%E7%9F%A9


岸仔 | 17th Feb 2017 | 時事看法律 | (209 Reads)

 Picture

【曾不作證的技巧,官的引導有失】

一般人是有罪推定思維。所以法官要強調無罪推定的重要性。引導不當係上訴理由。曾可以面對數十政客的質問但逃避面對控方的質詢,陪審團不會有好感,法官的引導是否完美無缺變得重要。曾的律師選擇將最後戰場留在上訴庭,就多了一次機會。

//陪審員昨提出要求索取法官引導陳詞副本,法官則笑謂「不可以」。現陪審員繼續商議。// ....... 明顯地倍審團無法有一致意見,亦吾係好明官的引導,所以想要副本睇。法庭有錄音,應可以重播重聽,但相信同樣吾明,因為官講到有D玄,上訴空間不少。

//陪審團的第二個問題,法官指控方舉證時須證明被告接受涉案300萬的裝修工程,與他審批雄濤的申請有關。法官於是提醒陪審員,到底他們是否肯定被告當時作為行政長官,而他所接受的利益與他考慮審批雄濤的申請有關。// ..... 法官漏招。這不是 A or B 咁簡單,而係不能肯定 AB 之時就只能判無罪,疑點得益歸於被告。

//法官指在本案中,無人就被告的行為提出合理辯解,提醒陪審員若他們認為被告上述行為是蓄意的,則不構成合理辯解。法官指陪審員要裁定的是,到底被告是刻意隱瞞他與何的關係而作出授勳提名,還是該提名是純粹基於何對社會的貢獻。// ..... 法官再漏招。上訴有好位了。

而陪審員無法達成多數決定的機會不少。辯方律師的技巧證明有效。


岸仔 | 17th Feb 2017 | 時事看法律 | (80 Reads)

 Picture

朱經緯案可否用私人檢控?

可否是簡單的問答題,答案相信大家皆知道是可以的。但具體利用私人檢控謀取公義是相當之不容易的事。大家可能知道有關私人檢控的法例授權來自<裁判官條例>第14條。但忽略了第14條第二款同時授權律政司司長可介入並接管案件〈intervene〉;而第15條則授權律政司藉提出終止檢控而撤回案件(NolleProsequi)。

具體而言,作為政府檢控代表的律政司在檢控方面雖無專利,但在公民社會自行檢控之時,例如朱經緯案,可在程序進行時介入、接管,並且終止檢控。


必須指出私人檢控類似朱經緯案的普通襲擊是有先例的,而且涉及城中富豪及名騎師打架事件,警方不告而騎師私人檢控成功。富豪要入獄多月,這已是上世紀80年代初的事件。

但近年亦有一案顯示私人檢控(Private Prosecution)遭律政司用上述15條終止檢控。私人檢控者因而向高院申請司法覆核律政司的干預不合理,要求推翻干預的權力,但敗訴。法庭的理據對朱經緯案自然有參考作用。(Re Ng Chi Keung 吳志強案 432 [2013] 2HKC)

檢控者本來向警方舉報一件盜竊股份案件,在警方調查期間,檢控者開始進行私人檢控的程序,律政司認為按警方的調查結果不應檢控疑犯,因為證據不足,於是接管案件並終止了檢控。檢控者向高院司法覆核律政司的介入,也敗訴。高院不肯批准司法覆核申請的理由要點如下:

(一)以公眾利益為出發點,一件沒有合理機會告入的案件不應提控。(二)律政司介入案件之時,已經決定了此案不會作出檢控。(三)申請人說律政司應先取得私人律師的法律意見,才不作檢控,法庭認為荒唐。(四)一般在公共檢控中要求檢控是基於合理入罪機會(reasonable prospects of success)的要求同樣適用於私人檢控。(五)法院不應浪費時間於不確定的檢控(speculative prosecution)律師費對被告的影響及公眾對司法的信心亦令到檢控必須小心認真。

筆者認為第4及5點是有相當道理在內,但不會適用於朱經緯案。這樣簡單的案件律政司不需考慮兩年多還未有決定,公眾已經認定是警方及政府的壓力令朱不用被檢控。朱案受害人若進行檢控,會得到社會各方支持,而高院也不會支持政府濫權干預。◇

Picture


岸仔 | 14th Feb 2017 | 信報每周政論 | (159 Reads)

Picture

胡曾入閘後 且靜觀其變

 

https://www1.hkej.com/dailynews/articlePrint/id/1491519

 https://www.facebook.com/on8channel/photos/a.516052841769709.1073741827.455476464494014/1419663301408654/?type=3&theater

 

【 胡曾入閘後 且靜觀其變 】

說胡曾,不說曾胡,是因為我判斷胡國興才是真命天子,餘皆虛妄。當然我是可以估錯的,那也沒有什麼大不了,這一刻估錯,下一刻情勢變了自然可以修訂看法。政治固然一天也嫌長,固守立場並非專業評論員的職責所在,而只是自甘充當某人某派政治推手者的責任。

這一刻,明白戲只是演到半場,便無謂對一些光怪陸離的現象動氣。梁國雄連同幾名新進泛民政治人物另起爐灶攪局,要推什麼「公民提名」選特首。若不善忘,「公民提名」的倡議是學民思潮一班小朋友於佔中前倡議的,本身不符《基本法》,應先改《基本法》才能實行。

陳義既高,便毋須理會現實,今天再陳其義攪局,只要無損大局,也無不可。政客本來就是突顯自己的存在感,賣民主的本來也不特別高貴,也不用特別有智慧。

素人勝選 誰說不能

泛民有「300+」,基本上現時的立場是支持胡國興與曾俊華入閘。前者的政綱竟然是4名可能入閘者中最開放的;胡國興的個人品格和誠信近乎無可非議,也無太多政績可供批評,但無人敢說他不可能當選。

素人當選世界最強國家總統的事剛好發生,沒有任何親中媒體批評胡國興攪局,他的民望漸上,還不能威脅兩大熱門,但也已足夠。這是小圈子選舉,可操控性甚高。

這一刻要解決的問題是誰可入閘。由於提名要公開姓名而投票時則不用公開,民望高低與建制是否再次統一聽命於中央,現時並不重要。

大家回想5年前,唐營一度企圖藉關係網令民望高而社會關係差的梁振英不能入閘;最終唐英年的醜聞爆出,民望大受打擊的唐英年提名票還是遠高於梁振英,而筆者當時已在本欄斷言港人要與狼共舞5年。

筆者並無內幕消息知道梁振英是真命天子,但只要評論者以「可能思維」(possibility thinking)看事物,而非以愛惡立場支持或否定誰的思維看問題,觀察任何細節之所在,便不難有信心地獨排眾議。

當年最令筆者深信中共已經選了梁振英,不單是唐英年的醜聞被爆(因為那是梁振英依靠本地關係也可弄到的黑材料),而是現時正在完成程序的曾蔭權案。曾的黑材料之中,包括特工才有的遙拍高科技及長時間跟蹤,中共早有預謀對付整個唐營,其實十分明顯。

今天情況不同,但中共安排誰人上台,時間必然是以年計。手段不會簡單重複,若非曾俊華與林鄭決意爭奪特首之位,只餘胡國興對葉劉淑儀,情況便會簡單一點,今天難免更複雜,但也只是戲碼更精采而已。

大家只須拭目以待而不用代入感情,畢竟曾俊華的政見港人不應陌生,泛民苦苦相逼才改那麼一點點,一般人為民主努力多年,有權要求多一點,政客有利益自然例外。

中共對曾俊華不信任,可能不算合理,但信任與否,與理性可以是兩回事。曾的選情從很早開始便出了問題,而隨着中央對他不信任的升溫,到明言不支持他辭職參選,到拖延一個月,這一邊泛民對曾的支持也就一路升溫到不管他是否重啟政改,或明言就算為23條立法也還視他為Lesser Evil,中共只會強化對曾的不信任而不理是否合理,更不理曾與泛民的結盟是誰的主動。除了習近平個人因為握過手以外,中共對曾的不信任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不支持曾也不一定支持林鄭,最少不是所有中央要員一致支持林鄭,如果不用等上一個月,根本不須更換梁振英。這一個月其實是希望曾俊華自己放棄,中央亦勸退林鄭一方,讓胡國興可以無風險地接任特首之位。

筆者說的「可能思維」正是沿於這一套推論,這套論證方法5年前已最早成功預言梁振英是真命天子,今天相信也不離事實。

前年「習握手」的時間,中央應是初步容許曾代梁以緩和佔領運動之後,港人內部的深層次矛盾。之後梁營大力搞作港獨,同時多次成功打擊泛民氣焰,中央可能已改變主意;令中央下定決定棄梁之餘,也對曾的能力存疑,應是去年初的「魚蛋革命」,事件的本質何在,才是筆者最關心的。純是港人民怨所在的矛盾,還是有國際大氣候作怪?或是兩者兼備?

胡官上陣 絕非空槍

筆者的結論是前者,但中央想得更遠,不單棄梁,也不放心把雞蛋放在曾俊華的籃子內。以曾的性格和資歷,應付不了複雜的政治情勢,不單另擇特首,對港政策也大幅改變,目標是重拾香港人與國際社會對「一國兩制」的信心。

中央不會讓胡國興空槍上陣爭奪特首的寶座。胡國興政綱之內有解決政改的方案,而又不觸及「八三一」。提委會的人數大幅增加到上百萬人以上之時,操控可能性便是零,這情況下的特首選舉與今天的有天淵之別。

泛民不肯討論,是不信胡能當選還是希望支持曾?到特首候選人論壇時,這個問題不能迴避。筆者認為這不是胡一人想出來的方案,是中央交給他的方案。

二是為22條立法。23條立法,曾的說法是緊跟林鄭,是沒有前提便立法;胡的政綱一早便是先完成政改而港人願意才立法。為22條立法之議曾與林鄭以影響大而不敢跟。請問4人入閘之後有中央官員讚賞這一提議之時,其餘3人如何自處?

由法官當特首,有利國際社會及港人對香港法治的信心重建,這對中央要發展「一帶一路」其實重要,因為香港是以普通法作貿易合同,作國際貿易調解的服務中心,這作用在國內無任何城市可以替代。4人中除了胡官,誰可以當此重任

信報財經新聞 2017-02-14
A16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

 

 (閱讀全文)

岸仔 | 10th Feb 2017 | 時事看法律 | (129 Reads)

 Picture

【經哲法漫談】瑣碎事件不算行為失當

筆者在本欄十年來最喜愛的話題,莫過於評論正在審訊的城中名案。前特首曾蔭權被控收賄,當然是大案中的大案,是非談不可的。但本案由陪審團審理,法官在開審時提醒各界在報道本案時只報道事實,不要評論案情以免影響了評審員,會構成妨礙司法公正或藐視法庭。

筆者從來藐視本港的法庭及法官,狠批無數次,但有影響案件審訊公正之處,我不是怕而是理應有分寸。借案件介紹法律常識是有公民教育的作用,亦係言論自由所在,而我的分寸是基於三個法律學位的堅實基礎,一般評論員不宜傚法。

曾案本來只是公職人員行為失當(Misconduct In Public Office)之罪,開審前加控《防止賄賂條例》第四條的收授利益罪,此罪的定義本身要證明收取利益與利用職權作回報的因果關係,而證明要超過合理懷疑(beyond reasonable doubt),否則會疑點得益而不能罪成。一般公務員最易犯的並不是此罪而是第三條,未得上司同意收取利益。容易入罪是因為不用證明收利益與公務上的方便回報有因果關係,一收利益而未有事前批准就犯法,所以一般公僕收取任何禮品都一定向上級申報,批准之後方敢接受。

公職人員行為失當則是案例法,定義完全不同。本港的終審庭在數件案例中(2001年程介南案,2005年冼錦華案)由國際法官梅師賢爵士整合了統一定義,合成為五大原則:(一)公職人員,(二)在進行公職行為或與行為有關之時,(三)有意(willfully)行為不檢,(四)沒有合理辯解(reasonable excuse)或適當的理由,(五)行為是嚴重的,不瑣碎(trivial)。

由陪審員審案時,事實(facts)的認定由陪審員負責,上述五點法律定義由法官充份解釋給陪審員了解之後,陪審團決定罪成與否,判刑輕重由法官決定。陪審員認定無罪,是絕對的決定,控方不能上訴,反之,辯方可據法官解釋法律有錯誤或有誤導為理由,進行上訴。

按定義看,辯方律師要說服陪審員被告無罪的地方,不外乎行為非有意是疏忽,有合理理由,或行為雖不當但性質瑣碎。陪審員信納便可以,明白這些要點,看新聞更有趣味,從事公職者更應知所避忌。

最後請留意一點,瑣碎只係相對而非客觀上有絕對標準,同一行為職位低者是嚴重,權位高者可以是瑣碎。有理乎?筆者會說十分無理十分階級。◇
Picture


岸仔 | 7th Feb 2017 | 信報每周政論 | (181 Reads)

 Picture

誰還要好的奴隸管工?   

曾俊華終於拋出政綱,什麼都談到了,就是沒有談爭取民主,半句也沒有,只是把「民主」放進法治、公平、廉潔、自由、民主、多元、包容及關愛等等一大堆套語之中(第6段及第5頁)。泛民主派再支持他只因有利益考慮,一般以民主為念的人包括選委再支持他,是自賤。

曾俊華的算盤也簡單,結合泛民一班推手推高自己的民望,在什麼選次惡魔總好過梁振英第二的誤導之下,這絕不難達到。其次,就必須得到北京的首肯,先當了特首之位再說;在這盤計算之下,泛民300+全數支持並不重要,北京只要一表態,工商界及建制都會識做,他甚而不需北京正面表態,這階段不給他負評,他的特首之戰自然水到渠成。

民調、眾籌,還有戴耀廷的民間投票,都會自自然然令北京要讓曾俊華上位,除非不理之前的潛規則,就是北京會讓民望最高的候選人當選,以彰顯其假民主制度可信。這一點筆者在本欄論述甚多,難得對我並不友善的泛民也信了。可惜時到今天,寫在《基本法》內的承諾或沒有談及的也可借釋法改變,潛規則恐怕也只是潛規則而已。

強化中共對曾不信任

對於以民主為念的人,堅持真正的民主改革,以原則為出發,比什麼都重要,靠民主吃飯的人自當別論。筆者並非不肯審時度勢,妥協求進,但面對曾俊華的傲慢、偽善,只能說這口氣吞不下。對於人大8.31,他只說引起爭議,明顯要照顧中共的面子,這點可以諒解;但把佔中定性為嚴重影響了市民的日常生活,並且令社會撕裂……白白浪費了不少社會資源,耽誤了許多發展工作(見25段),有無搞錯!這不是各打五十,而是把責任全歸為民主而上街抗爭的市民!

曾俊華與他的泛民盟友的哲學就是尼采所說的奴隸哲學。這套哲學觀筆者前年年中在本欄也多作介紹,就是對於作為多數已經認命的奴隸而言,選擇與一個沒有那麼差的奴隸主人合作,比抗爭更合划算,也就願意支持一個能與奴隸主人通力合作的奴隸代表了。

曾俊華要爭取當這位代表,首要做的並不是爭取奴隸的支持而是奴隸主人的信任,因為相信這套哲學的奴隸是大多數,這大多數的人只求苟活而非理想的權益平得,奴隸大多數甚而勇於協助管工針對抗命的少數人。不單是曾俊華信這一套,林鄭、葉劉與梁振英皆是奴隸哲學的信徒,所以討好大多數奴隸的套語是大同小異,心中的傲慢卻是一樣的。

古往今來,選擇當奴隸的人從來是多數,這是為何帝制穩定而持久幾千年,中共也政權穩定了70年而能崛起。香港人在英治的150年也偏安愉快,到今天也在懷緬過去。只是,經歷了79天佔領並多有親身參與的港人已經不一樣,新世代更加不一樣,港人的批判能力大大提高,泛民與曾俊華用舊的一套騙不到港人,也騙不到中共,只會強化中共對曾的不信任。

筆者高興見到泛民之內的不同意見在曾獲准辭職之後湧現,正如筆者所說,過去個多月不對想拉攏泛民的曾俊華作要求,以利他辭職已是仁至義盡;但此人對港人的傲慢與刻薄,自以為是高高在上,捨我其誰的心態還是一式一樣。這有兩大假設,一是中共不會以莫須有的理由在這一刻DQ曾俊華,二是泛民行之有效的「含淚投票」方程式會如期上演。

這絕對只是小數志大才疏的泛民化妝師的一廂情願。筆者在本欄早於去年12月13日已經指出:「素人胡國興將橫空而出」,兩個月來所有人都故意忽略一個事實,就是中共的媒體並無對胡官很多大膽的建議,包括先政改後23條;獨有的22條立法,擴大選委到200萬市民,甚而可以改變選委的界別比例,有丁點兒否定性的批評!

泛民300+開會後表示同時支持胡官與曾俊華入閘,是明智的也是泛民撕裂的內在化。曾俊華的失敗危機已經浮現,而曾營在現時拋出的政綱,只可與林鄭未出現的政綱比保守,難以與胡官的開放性比一日之長短。曾營與5年前的唐營大同小異,面臨同一樣的失敗。

在現階段,在確保胡官與曾某皆可入閘的情勢下,筆者不認為泛民300+有必要在這一刻決定統一把票投給誰人。事實上,請毋忘初衷,當日300+只統一在ACB及重開8.31政改的原則,沒有其他。今天曾某明言接受8.31框架以對北京表忠,胡官則偷天換日,兩人皆不算交足貨,不支持曾某甚而兩個皆不支持,都無任何違反承諾的問題,更無泛民傳媒惡勢力所化妝為變相投共的道德問題。

筆者也贊成在有利民主的原則下,泛民300+盡可能集中投票,但決定投誰不在這一刻,更不在泛民大佬的「柯打」,而在保持討論直到最後一刻。中間是觀看形勢及曾胡兩人在辯論中的表現。投票也只是以此為據,而不是益了誰人的陰謀論。

退一萬步,胡官無法在300+以外多取300票,眼看會益了林鄭,這又如何?請大家細心想想這又會是如何?看了曾某的政綱之後,筆者的結論是對民主的進益沒有任何分別。過於聰明的人會說先推了曾俊華上位他就投向民主派了,若然你信中共可以被你騙倒,大家也一致認為好計,到時再統一決定投給劍客吧。


信報財經新聞     2017-02-07 17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     


岸仔 | 3rd Feb 2017 | 時事看法律 | (198 Reads)

 Picture

【經哲法漫談】老虎咬死人的法律責任

浙江寧波雅戈爾動物園老虎咬死男遊客,成了中國新年不太吉利引發討論的國內新聞。動物有攻擊人類的危險,全世界都一樣,動物園是否有責任,視乎當地法例,但基本原則,恐怕也相差不遠,就是園方是否有合理的防範措施,園方有否購買保險,保險又是否包括遊客自己疏忽所引起的意外傷亡。

凡有事故發生,各方總會盡力推卸責任。一般民意也代表一般人的常識,是同情老虎多於同情翻牆逃票的人。但從受害者家屬的立場出發,他們的指控並非無理,甚而在法律上有一定基礎,不能簡單地以為入侵者(trespasser)既是不合法,土地管有者(occupier)就一定沒有疏忽之責。普通法會視乎入侵者的出現,是否合理可以預見,以決定土地管有者對他是否有責任,或一定比例上的責任。

看家屬的說法,是死者可以翻進去的,那也是動物園管理不當,不能給別人翻進去的機會。既然管理上有漏洞,就有人定會想著逃票,動物園應有一定責任。以法律原則而論,這說法有一定道理,只是不一定在本案用得上而已。

土地管有人若知道土地上的危險愈大,防範進入者安全的責任也隨之增大。不要以為進入者是違法就一定免責,英國的案例就顯示兒童進入私人地方,如火車路,水塘等地方玩耍,土地管有者是有責任的,因為只要防範不周時,自然就會有入侵者的出現,當入侵者的出現可以預期之時,也就應對入侵者有小心的責任。

一般我們也知道受害人自己不小心,也要承擔所受傷害的部份責任(contributory negligence)。心智愈成熟的人,對自己疏忽的責任分擔愈大;心智未成熟的兒童,自身的責任也就愈少。亦所以所有防範的措施,防止兒童受害為首要。

回到本案,動物園強調圍牆已附有警示標語,並有鐵絲網阻擋;兩名入侵者爬過3米高的圍牆,顯然不容易,亦不是常見的事情。入場費是動物園的主要收入,若常有人翻牆而入,相信會加高圍牆,3米高是否足夠高要有專家判斷,但相信老虎就不能越牆而出,而一般兒童也不會爬得到而入。常理而言,成年人有足夠常識知道危險,只要指示牌足夠及清楚,園方的防範也算足夠合理的。◇

【黃覺岸 ... 退休經濟法律講師,著有多本中文法律書藉,並為資深時評者。近年修讀哲學,希望能從哲學層次提高對法律本質的理解,糾正一般人對法律的盲目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