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
« 上一篇 | 下一篇 »
岸仔 | 2nd Feb 2016 | 信報每周政論 | (58 Reads)

 Picture

大學獨立才是目標   

 

港大學生衝擊校委會,目標很是清楚,可是大多數評論者均搞錯焦點,以為那是港大人不歡迎李國章的結果。如果我們只談樹木,不理森林,事件會在學生與李國章互相指摘下很快退潮,了無再討論的價值。

 

我也不明白香港人經歷近年多次大型抗爭之後,評論事件還停留在看戲找尋忠奸的簡單邏輯之上。可能大家還是把事件串連在特首干預大學校政、強硬安插不受歡迎的李國章入港大、老牌大學是否遭「外人」入侵之類;若然,這的確只是港大人的事,非港大人只是旁觀者。

 

若不是,這不但是港大的問題,還是全港八所接受公帑資助的大學能否再享有從前的獨立性的絕大問題。

 

解決港大 解決學運

 

大學生從來是社運的星星之火,前年的「雨傘革命」,學生更是無可爭議的主要力量。爭取連任的梁振英承諾解決學生再起來參與社運的問題,也就是解決社會能否保持穩定的大問題。循此思路一推,「梁粉」入主港大只是開始,港大是大學的龍頭,畢業生在社會的影響最廣泛,解決了港大,亦便解決了整個專上教育界的操控問題,亦解決了學運再起、社會動亂的策略問題。

 

所以,港大校友要回去護校,亦是守護香港不再沉淪的大事,不要視之為爭個副校位置或是趕走不順眼的李國章這等小事。很簡單地問一個問題:專政者把李國章換走,學生和校友是否當成勝利?換了別個老奸巨猾更古惑的人,一樣可以收回現時大學享有的自由空間。

簡而言之,梁振英要收緊對大學的控制,目的是收窄學運和第二次佔中爆發的可能。不單港大,八大一樣,事在必行,那才是大家所必須面對的一場大戰,而不應再視之為爭取副校之位或趕走不喜歡的校委主席的意氣之爭。

 

公眾一直以來的錯覺是,大學相對是獨立自由的地方,事實上和體制上並非如此,一般人不知,運動者有責任把論述和宣傳做好。

 

要維持大學的獨立性,先要有制度上的保證,這在香港是從來未有發生過的事。大學不是法人企業,而是按一條法例而設立的公共機構。筆者特別查閱各大學的法例,發現寫法大同小異,權力都是在一個董事會(council)之中,這是最高的權力核心。港大特別之處是把council譯成校務委員會,另設的校董會(court)卻是全無實權的諮詢委員會,所以校友與校董會投票不支持李國章,全是無效用的表態遊戲。

 

大致相同之處是,特首是所有大學的校監,有權委任近半數的校董成員;其他校董成員的組成,各大學有所不同,但不外乎來自一些重要職位,如校長、教職員互選的代表、學生代表、立法會議員選出的代表等;再特別之處是由校董會委任,成為一種自我延續的制度。

 

舉理工大學為例,校董會由以下人員組成:校長、副校長、3名屬員工成員、另17名並非大學的僱員或學生或公職人員,其中9名須由行政長官委任、8名須由校董委任。

 

毋庸置疑,若要指出誰是大學最有權力的人,當然不是校長而是校監的特首。以一家企業作比喻,行政實權是CEO(校長),決策權力在董事會;而決定董事會的組成是第一大股東,就是特首。中共要從根本上改變香港眾大學內的自由反共傳統,依賴的人必然是手段強悍的特首。

 

明白了這一點,港大事件絕不單是港大之事而是八大一樣。今後數年之間,這是所有大專院校的一場目標相同的運動。港大學生的罷課和衝擊行動只是一個開始,這場運動的目標是把大學獨立自主的運作還給學生和學者。無論視之為本城、本市或是本國的問題,這都是關係這個社會命運的百年樹人大業;這不單是在讀學生的責任,任何企圖置身事外的老師和校友,皆是歷史的罪人。

 

港大老師 表現犬儒

 

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危難,當知讀書人之偽善。港大老師在事件之中表現犬儒畏縮,不敢承擔任何責任,已有公論,自有其應得的歷史評價。事件的勝利者其實是梁振英,他對香港那些誇談普世價值而只爭做道德的巨人、行動的時候只是侏儒的學者,應可應付自如。

能把港大爭位之鬥上升為八大學改革制度以保證學術自由,運動才有延續的意義,才是全民奮鬥的目標。當前的急務是宣傳討論,建構完整的論述並在八大學深入推動改革的意識。當然,隨着梁振英的進一步行動,不由這群自私的「臭老九」不認真面對問題。筆者的責任是提醒所有人,一場鬥爭的來臨是無可避免的事。

 

港大是英式大學,其結構也是英式大學的傳統,校監由皇室人員出任,是英皇特許的組織(chartered body),所以皆能獨立於政治之外。來到香港,由於港督是英皇代表,所以亦出任校監之職。這一權力於九七之後由特首傳承,這是天大的錯誤,但從無有識之士關心這一危機;加上政治制度專權單一,欠缺制衡,為特首獨裁埋下種子,今天終於開花結果。

 

信報財經新聞   2016-02-02 A14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