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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仔 | 25th Dec 2018 | 信報每周政論 | (60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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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始無終非公民抗命   

雖然筆者對戴耀廷等發動的「佔領中環」運動發表過甚多批評意見,也甚多不滿,但不等於筆者不支持他的運動,或要否定他搞出近百天的佔領事件在香港社運過程的歷史地位。

正好相反,筆者自戴教授2013年在本報寫出佔中構想文章後不足一周便寫了長文支持回應;直到今天對佔中好,「雨傘革命」也好,還是絕對無保留地肯定。

批判反思更為重要

筆者欠缺的,只是黃絲對政治人物的盲目崇敬。崇敬有助團結一致,提高士氣,但無助增長智慧或汲取教訓;運動之後更重要的是批判和反思,批判是要找出問題,反思是為下一次作準備。佔中九子案已經審結,能公開的都已在法庭的辯證過程中公開,還原很多歷史的真象,但顯然並不是全部。

在有結論之前進行反思,似乎更勝在裁決之後,那會是一個充滿情緒的時刻,也許更會是對司法制度不信任及充滿憤怒的時刻,反而不能夠冷靜客觀地審視問題。

佔中九子案被控的罪名,並非泛民預期的非法集會或阻差辦公之類,而是隱含罪成可以判以月計、甚至年計監禁的公眾妨擾罪,因而引來三子違反認罪、承擔責任的承諾,改為行使司法權利進行抗辯,並力求免責。

對已飽受司法迫害的本土派而言,心存「他朝君體也相同」的幸災樂禍心態,這倒是不必的;當和理非的公民抗命也被加壓迫害之時,勇武抗爭者只會更困難,這一刻更重要的是認清時勢,調整方向,別人的失不等於自己的得,此案的最終結果對各派都是重要的。

「首先,這是一宗公民抗命的案子。」這是戴教授結案陳詞的第一句。「若這杯苦酒不能挪開,我會無悔地飲下。」這是結尾一句,據報道,他得到現場聽審者如雷的掌聲,這也是的確令人激動的說話,若我有機會授課講述公民抗命的理念,這篇結案陳詞難免一定引用。

不過,我有點困惑的是,這是一篇解釋自己無罪的結案陳詞,還是一篇宣揚公民抗命理念的演說呢?細讀之下,發覺兩者兼備,這就是令人矛盾困惑之處,其偉大性就大打折扣了。

公民抗命的理念,社運界耳熟能詳吧?一是和平非暴力,二是在明知的情況下犯法,用自己的受懲罰,以喚醒其他人看到法律的不公正,以迫使法律的改變。戴教授夥同其他二人率先自首,就是要體現這一精神,這篇以結案陳詞為平台的演說,也重複這些理念;但同一篇文宣又非常律師地、非常技術地自辯無罪,矛盾性與格格不入就很明顯了。

早與群眾劃清界線


其實,該文章應一分為二,公民抗命的理念可以寫文章或搞個集會宣讀,至於分析控罪不合適、不恰當、不應入罪,本應交由律師為之,更具實效,又何必搞在一起?戴教授以為法庭演講更具歷史效果嗎?馬丁路德金和甘地的經歷就不是了。

公民抗命是應走到群眾中不斷宣傳,並與眾同行。戴教授3人顯然不是,3人早與群眾劃清界線,對九二八抗命事件的後果,多方解釋與你們無關,非你們所預見,以此作為無罪的辯解。作為刑事案件力求脫罪這樣自辯當然無可厚非,但與宣揚公民抗命的演詞混為一體就令到兩者都成為笑話了。

四五年的時間不長。記憶中,三子對公民抗命如何進行的論說很多,也很清楚,所以也很有期待;但只進行一次幾天的行動,而且是以變形走樣終結的運動,又如何能與歷史上成功的公民抗命相比較?

4年前的九二八充其量只是開始,但也是終結;今天3人只求脫身,也是人之常情,但戴教授陳詞中引述甘地和馬丁路德金就未免欠缺反思。

有始無終的一次行動與歷史上多次偉大的公民抗命運動如何能比較?又何以這樣不倫的比較,可以合理地打動法官和公眾,獲取同情?

戴耀廷這幾年是有活動的,但顯然再不是一名公民抗命的實踐者。他搞過的「雷動計劃」,準備再搞的「風雲計劃」,都與公民抗命無關,倒似是政黨政客的幫閒或是政治化妝師。

他的政治言論也甚為出位,包括同情港獨的言談,但這些都不算公民抗命吧?他比其他6名同案的被告更少實踐公民抗命的理念吧?當然這是後話,但他想說服法官他4年前只是一名公民抗命的理想主義者,沒有其他的考量,有點困難吧?

戴教授一方面肯定公民抗命、以身犯法的正面意義,另一方面在技術上否認犯法,力求脫罪,所持的理由是,起訴罪名不恰當,所以不應認罪,因為這屬刑罰過度不合理,不符比例原則。這是甚有理論基礎的,筆者為旺角義士申辯時也曾介紹人權觀念中,要合乎比例(proportionality)的重要性,但放在本案就是算讀法律的人也覺得不明所以。公眾妨擾罪就已知的案例並不見得比非法集結嚴重。

曾作蜘蛛俠打扮遊行的Matt James Pearce多次犯此法,最嚴重的一次亦只判監6個月緩刑,未有真正入獄。不合適性何在?

自己人才配享公義?

這又令筆者想起旺角案本應只屬非法集結罪,但義士被控暴動罪而要坐以年計監之時,戴教授可有為被告鳴不平,筆者已無甚印象;但他的民主同路人涂謹申律師贊同判刑並形容為合適,則令本土派難忘。

今天九子最害怕的是,司法全面合作,借這一條少用的公眾妨擾罪,把惡運帶到自己頭上,當然大呼不適當了。正義朋友們,請反省一下,這種自己人才配享公義的心態多麼錯誤,為何你們認為只為自己的不平、籌錢作官司費是一種合適的公義?

信報財經新聞     2018-12-25 10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