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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仔 | 23rd Apr 2019 | 信報每周政論 | (125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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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倡導的「公民抗命」只餘下問號   

2014年尾香港發生的一場史無前例的社會運動,有人稱為「雨傘革命」;有人稱之為「和平與愛佔領中環」的一次公民抗命運動的變形。本土派基本上否定這說法,因為發生的是「佔鐘」、「佔旺」,還有銅鑼灣,其形態與三子倡導的「佔中」差天共地,「佔中」可說從未發生。

但隨着佔中九子案的審結及判刑,中港政府想把事件畫上句號,視為終結了事件的分界,三子雖然口說審判只是公民抗命的開始,但如何延續則完全沒有一個所以然。

 

簡單回顧,三子是由2013年3月開始提出「佔領中環」的構想,宣傳以公民抗命的方式爭取民主,之後展開大量宣傳,多次舉辦大規模的「商討日」,將運動的氣氛推向高峰。2014年的7月1日有幾十萬人遊行要求政改,那一夜曾經預演過佔領馬路,有500人被捕,到9月學運介入作為原定10月1日「佔中」的前奏,因黃之鋒等人突然衝入政總引致「佔領中環」提前上演;之後3個月的佔領以及一年後的旺角警民大衝突,事件之間各有獨立的因由,但又有一影子說法將其串在一起,那可稱之為具香港特色的「公民抗命」。

「公民抗命」又稱「公民不服從運動」,有其歷史緣起、經驗及理論體系。理論本身遠未到終結的時刻,但在香港的實踐,當以九子明天的判刑為階段性的結束。親中媒體以「蓋棺定論」作形容,中國官方的定性,是「中央支持香港依法懲治佔中組織者和策劃者」。民主發展政治改革這些起因全部不談。三子方面,不認不認還須認,9.28之後天天想着的只是如何善後、如何結束、如何收割歷史的光環,到今天也只如是,如何延續這次「公民抗命」運動,半句方向性的說話也沒有,只叫民眾不要放棄,不要失望,要繼續努力。自己呢?入獄在即,強作堅強,但事實上已經放棄,失望及沒有繼續努力的準備。

「佔領中環」運動作為「公民抗命」理論的香港版,筆者不願也不甘心形容為「失敗」,但如何評價其功過,只能說不知從何說起,是一個大大的問號,相信大家也是一樣。

「公民抗命」運動作為一項理論,本身並不高深,實踐也不複雜,這理論源於亨利大衞梭羅(Thoreau 1817-1862)的獄中寫作。他認為不義的法律不去遵守是公民的義務,在個人「廢奴主義」及「反對戰爭」的理念支持下,他在1840年起開始拒絕繳交人頭稅,並在1846年因而入獄,他在獄中完整地寫下了他的理念並出版。

他的理念有兩位偉大的追隨者及實踐者,分別是上世紀三十年代印度的聖雄甘地及美國六十年代的馬丁路德金博士,他們分別依賴這套非暴力抗爭的理念成功了自己的夢想,那是印度的反殖獨立及美國的種族平權。他們的事跡人皆認識,而且與戴耀廷的法治16字真言同被寫入自2009年起實行的香港新高中通識課程教科書中,早已是中學師生的共同知識。在某一意義上,也算實踐在2014年的「佔中」之中。三子在審判的過程中也不忘重申這一偉大的理念,以圖在歷史留下印記。

實踐過程 荒腔走板

但與所有偉大的理論一樣,放到不同時空由不同的人物去實踐之時,就會出現不同的變種。說得難聽一點,是會「荒腔走板」;例如近年多國發生的「顏色革命」,開始時也一定只能是非暴力抗爭,但後來一定涉及武力及暴力,最近法國的黃背心運動就涉及很多暴力行為。公民抗命基本原則是叫參加者自首入獄,不答辯不上訴,以個人的犧牲去感召世人,這麼簡單基本的事情,佔中九子及台灣太陽花運動的學生皆做不到,皆在謀求脫罪的司法程序下盡上最大的努力。

在今天處於三子版「公民抗命」的階段性終結時刻,筆者只能總結為理想與現實從來矛盾對立,想兩者皆保全的結果是兩者皆失去,這是所有還希望改革社會,甚而延續用「公民抗命」作指導思想的社運者所必須嚴肅而認真反思總結,進而為再出發做好思想準備,不要只是着件黃衣打把黃傘吧?

本土派從來質疑三子所領導的「公民抗命」基本教義派行為,今天大可以以旁觀者心態作點分析,雖然未到蓋棺,也可以為「公民抗命」的香港版作點階段性的結論。

可以說,本土派是從一開始就已經質疑「公民抗命」的理念,更別談三子「荒腔走板」的實踐過程了。這一刻重新審視這一理論並不是要對九子落井下石,只是應該實事求是,任何真心為港人利益作出犧牲的人,在歷史的評價還該會是正面的。

「公民抗命」理念第一點被質疑之處也是最基本之處,是為何應該非暴力?為何一定要公開預告地進行?「雨傘革命」之所以出現成為一段歷史,正是由於偏離這兩點原則所帶來的突然性。9.28一夜如果還信非暴力,人人都應回家,包括筆者,不會選擇使用合理武力與警對抗並且留下堵路。

只是表演 何來抗爭

公開預告的行動讓政權有足夠時間準備應對,例如原定10月1日的「去飲」佔領馬路,政權與參加者皆預知過程與結果,那就只是一場表演,何來抗爭?

為何參加者皆應自願接受法律的懲罰?法律既不公義要反抗,同時又自願接受法律的威權,本身就十分矛盾。九子的審判也就在矛盾爭議之中完成。除了不喜反思只愛圍爐的自己友外,有簡單思考邏輯者莫不覺察到其荒謬之處,不願簡單依隨,結果連9人也沒有簡單依隨。

「公民抗命」者最大的假設是其行為合乎道德,但忽略了他們所依賴的完全是宗教道德及價值觀,在以無神論治國的中共眼中全無價值,絕不認同。所有之前的成功例子都在有近世政治文明的社會發生。香港算是,但香港的宗主國中共絕對不是!

信報財經新聞     2019-04-23 13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