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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仔 | 11th Aug 2010 | 信報每周政論 | (147 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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藐視公民人權問題更嚴重 
 
 說人權當然不簡單,但也可以很簡單,遊行集會,暢所欲言,只要不是誹謗,只要不是煽動暴亂,不是煽惑教唆別人犯罪,是放於四海皆準許的公民人權,香港人知之甚詳。

法官不獲市民信任

包致金侄女案引發數百人上街示威,論人數不是很多,但肯定是司法界的一大警號,尊貴的法官不再獲得小市民的信任,司法制度與政治制度同樣出現病態,所有的批評其實皆不單是源於包侄女的單一事件,而是一個法律面前窮人含忍的現象,有識之士須深思如何解讀之。

但社會上德高望重的民主女神余若薇與民主之父李柱銘這時語出驚人,立論的出發點卻並非公民的人權,而是小圈子法官的尊嚴。兩人批評公眾不應過分質疑。筆者認為其邏輯與一些人勸我們不要過分批評共產黨政權,以免弄巧反拙,是同一個模樣。

余大狀的說法︰「示威到某程度,或可構成對司法機構或司法人員施壓,亦可能引致藐視法庭罪」。自知失言的余大狀發表偉論之後,已經馬上「潛水」,這是她的高明之處,對失言絕不會再談,讓事件淡化。

李柱銘接連發表意見,觀點類似,總之市民表達意見太高調,會危害我們偉大的司法體系云云。李大狀更打電話上電台,告誡大家上訴庭審理包侄女案上訴之時,大家不應上街,如果那時有十萬人上街,「那就不得了,法官就有好大壓力」。但當節目主持人反問十萬人上街為何不得了,李大狀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香港政府容得五十萬人的不滿,為什麼法官不可以?當主持人再問李柱銘包侄女案是否判得沒有問題之時,李柱銘又不作評論,要中立嘛。

只能信不能質疑﹖

這就是民主之父與民主女神高明之處,也是狡猾之處,利用自己的社會影響力發表意見,但就以不方便討論拒絕交流,簡單說是訴之於大家對司法制度慣性的權威,只能信而不應質疑,是宗教慣用對教義的唯信心論(Fideism)。說得刻薄,這是愚民反智的手法。

飽受西方教育的兩位大狀、尊貴的議員,予人人權鬥士的錯覺(因為時時肯做義工,這當然還應受讚揚的),實則流的還是陶才子所言小農的血,人治思想嚴重。有說因為阮官與包官皆善待泛民社運中人,所以大家應予支持諒解,這與黑社會必自己友,不問是非的「私義」何異?這並不是愛護,反而正在禍害我們已經呈現腐敗的司法公義。

行文到此,不妨舉一個在S.阿林斯基著作《基進者手則》之中的故事作比喻。在「芝加哥七君子」事件時審判期間發生一件事,有一百五十個全國各地的律師齊集在芝加哥的聯邦大樓,抗議霍夫曼法官(Judge Hoffman)逮捕了四名律師。由哈佛法學院教授所支援的代表在現場分發單張,上面嚴厲批評霍夫曼曲解了正義的意義,這曲解也毀掉了人民對司法的信心。約四十名律師舉標語走進了聯邦大樓的大廳,但門上正正張貼了法官的公告,禁止任何人進入大樓作示威活動。

當律師一進入大樓,坎培爾大法官就穿黑袍,在庭警的陪同下出現,現場還有大量警察。法官當場就在大廳開庭,他宣布,這些示威律師群眾如果不立刻撤退,他們就是蔑視法庭的現行犯,可以立刻被裁定有罪。可是他剛剛說完這些話,人群裏有一名律師高聲喊道,「坎培爾,操你媽的」(Fuck You, Campell!),大家靜了下來,氣氛十分緊張,緊接群眾爆出一聲歡呼,馬上要撤退的是坎培爾大法官。

受良好教育應更重判

事後沒有人被捕被告,法官還是法官,律師還是律師,大家對美國的司法制度是更有信心。法官犯錯,律師與群眾有智慧與勇氣站出來糾正,這才是成熟的法治制度。

李柱銘、余若薇是否認為芝加哥的律師大逆不道?示威支持的群眾又是否不得了,是否過度評論,干預司法,應該被控蔑視法庭之罪?還是,你們與各政黨的政客,應反省一下你們這種以小圈子自己友親疏為判別是非的司法觀念,是何等的落伍,何等的人治?

包致金侄女一案,反映的其實不是一人一事,這點所有人都清楚,沒有人準備衝擊法官或毆打包侄女洩憤,就算是在討論區,也主要是對事不對人的討論,真理從來愈辯愈明,我們必須假設人人皆可以有錯,包括阮偉明法官在內。對此案再作多角度的討論,有助上訴庭更有智慧地作出裁決,有益有建設性。

阮偉明法官上星期五對控方提出質疑,若然包侄女是窮人,他的寬大裁決是否就是合理?阮官自以為高明,但很不幸地說,他錯了。

社會公義根據當代有名法律哲學家羅爾斯(John Rawls)的學說,正是應對社會上貧窮的社群更寬大,對名門望族則更嚴格。有良好家庭、有良好教育的人犯法,是理應更被重判的。法庭不是經常對執法人員、律師、教師犯法判更重的刑嗎?這才是社會公義的精神所在!

信報財經新聞
P16  |   時事評論  |   By 王岸然  2010-08-11